【北航师说】陈懋章:“培养出更多的人才,才是一个老教师生命永恒的发动机!”

点击数:    |    加入时间:2022-09-14

他少年立志,胸怀航空,为我国航空发动机的发展做出巨大贡献;他诲人不倦,桃李芬芳,为国家航空事业培养诸多高质量的人才;他心怀国家,大爱无疆,建立教育基金激励学子航空报国。他是航空发动机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陈懋章。

在北航第38个教师节表彰大会上,陈懋章院士、钟群鹏院士获得北航人才培养最高荣誉“立德树人成就奖”。

两位院士的学生代表鞠躬献花

在颁奖现场,陈懋章院士动情地说:“我非常珍视这个奖!我1952年入学,北航培育了我70年,我是北航的受益者、建设者,也是北航70年辉煌发展的见证人,祝愿学校取得更新的、更骄傲的成绩!”

作为北航首届学生,毕业留校任教并工作至今,陈懋章院士扎根讲台六十余年,始终心怀空天报国之志,潜心科研,广育英才。

早年经历 种下蓝天理想

全家福(前排右二为陈懋章)

1936年,陈懋章在四川成都出生。他的童年正逢中华大地那段屈辱的历史。日本侵华,满目疮痍。那个年代的中国,无处不体现着“落后就要挨打”,每一寸土地和沟壑都填满了民族的危亡。这对小小的他来说,是生命里无法忘却的一页。

陈懋章说:“从我记事时起,就已知道日本飞机的轰炸。空袭警报刺耳的尖叫,穿透时空,把惊恐传布给每一个人。有时一天几次,甚至不分昼夜。炸弹爆炸把死者的肢体抛挂到树枝上的场景,至今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成都宽巷子37号,陈懋章出生和幼时的居宅

亲身经历过日本飞机轰炸的他,自小就深谙唯有国家强大才能摆脱如此困境。飞机轰炸也许对他人带来的是无限的畏怯,但对陈懋章来说,尽管有恐惧蔓延于心,这却是看到当时中国与世界差距的一扇窗口。

战争的残酷,在陈懋章心中种下一颗关于蓝天的种子,这颗种子关乎理想、关乎民族、关乎国家。

“ 我在旧中国生活过,经历过民族屈辱的历史,落后就要挨打,使我终生铭记。”陈懋章如是说。

1953年6月,北航校址定在柏彦庄后,建设正式动工

高中毕业后,陈懋章坚定地选择了北京航空学院,就读航空发动机专业,立志通过努力学习改变我国航空事业的局面。1952年至1957年,陈懋章在北京航空学院学习。毕业后,他进入北航任教,而后成为教授,完成了从学生到教师身份的转变。

大学毕业,留北航工作,21岁

大学考试成绩册,四级评分的考试科目共有33个,其中31个优等,2个良好

“不见孤鹜飞,唯恐扰静泽。心醉似入梦,秉烛不思歇。”陈懋章所写的诗词,真实体现着多年来作为科研工作者、作为人民教师的生活。少年的蓝天梦想,在今日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不懈奋斗 作出卓越贡献

1980年帝国理工学院航空系部分中国访问学者:左起第一排第二人为陈懋章

改革开放后,陈懋章作为我国第一批访问学者赴英,在帝国理工学院进行湍流研究。1981年归国后,陈懋章全力以赴将自我所学化为国家所需。他先后负责过7个大项目,日夜不歇的奋斗最终浇灌出丰硕的成果。

陈懋章和一道从英国回来的蒋浩康教授共同主持的“低速大尺寸压气机实验装置及转子流场动态测量技术”,对我国压气机设水平有重要作用。这项研究在1993年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

低速大尺寸压气机试验装置

他指导并参加某型发动机跨音压气机改型设计,提出了一种新型压气机处理机匣,保证了发动机在整个飞行包线中稳定可靠工作,排除了空中熄火故障,为解决高负荷高通流压气机获得高效率、高喘振裕度的难题,提供了实用而有效的方法。

陈懋章清晰地记得那段时光:我国改型设计的一种发动机,在试飞时发生发动机空中熄火、停车等故障,检查后发现,问题出在被奉为经典的前苏联生产的原型扩稳装置上。前苏联的技术在当时没有任何人怀疑,但陈懋章敢于质疑权威,且构思了一种新的工作原理和结构。后来,经过各种地面和高空试验,故障被有效消除了,他也在1999年荣获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配装此发动机的飞机在第一和第二届珠海航展飞行表演亮相,以最高的爬升率从主席台前掠过,获得极大成功。

回忆起当时的经历,陈懋章说:“ 从发现原苏联处理机匣的问题到构思出新的原理和结构,其实只在一夜之间。‘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确实是当时心情的最好写照。”

陈懋章还担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航空航天评议组委员、国家科技奖评选委员会航空组组长、国家攀登计划专家委员会委员、教育部科技委能源水利学部主任、 航空发动机和燃气轮机国家重大专项专家委员会委员、北京大学湍流国家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会委员等。

国家攀登计划中期评估会,左起,陈懋章,陈乃兴,吴承康,蔡睿贤,叶大均,姚福生,黄铁珊

1999年,陈懋章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以航空发动机及叶轮机械研究、粘性流体力学为研究方向。成为院士,是极大的荣耀,也有一些朋友对陈懋章说:“您已功成名就,不要再在科研第一线担风险了。”但他认为,自己被给予院士的身份,肩上便有了更多的责任,应该做更多的工作,应该更有作为。他毅然决定从零开始,负责新的工作,踏上全新的征程。

陈懋章开始研究轴流压气机新的布局,此项技术被采用后,表征压气机性能的四个主要指标都有不同程度的大幅度提高,发动机功率提高,耗油率下降。他以此为基础,发展并定型了一新型发动机型号。之后,国际形势千变万化,该型号的发动机供不应求。为此,国家专项拨款,扩大该型号发动机的生产,并加快实施。该发动机生产单位董事长说,建厂50年以来,45年都是亏损的局面,濒临破产边缘,而正是此项新技术拯救了这个厂。

后来,陈懋章依旧奋斗在科研一线,他的研究成果“前掠大小叶片压气机”于2012年获得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

教书育人 收获桃李芬芳

耀眼的荣誉却并不遮蔽陈懋章作为一位教书人的初心。自己作出成绩固然重要,可培养一代代的人才、将知识和态度输出作为育人养分,才是涓涓细流,可以久久传承。

陈懋章爱教学乐育人。他把教书育人放在事业的重要位置。回国后,学校根据他在英国的研究,希望他讲授湍流方面的课程。他欣然接下了这个任务。从当时来看,虽然国内外已有很多不错的有关湍流的书籍和资料,但是作为教材则有众多不足——或系统性不强,或过于繁杂,令初学者如坠烟海,难得要领,并不适合搬上讲台进行讲授。对此,陈懋章决心改变这种情况,他决定编写一本适用于学生的教材。

为了编写这本教材,陈懋章定下两条原则:一是处理好数学公式和物理规律之间的关系;二是力图阐述科学理论是怎样产生的,希望以此引导读者今后自己走上创立理论的道路。费尽心血,他终于完成了教材的编写,他所发表的专著《粘性流体动力学基础》获国家优秀教材二等奖。陈懋章之后也讲授“航空燃气涡轮发动机原理”、“粘性流体动力学基础”、“叶轮机械原理”等课程。陈懋章对要上的课用心准备,哪怕内容已经讲过多遍,他也仍然会再次备课,力争每一次都呈现出丰富完美的课堂。

陈懋章编写的第一本教材:《航空燃气涡轮发动机原理》一书封面(1962)

在爱人患病、生活并不宽裕的艰难情况下,2013年,陈懋章院士和陈光教授、刘大响院士共同发起建立了“航空强国中国心”教育基金,以奖励为我国航空发动机事业做出突出贡献的教师和学生。迄今为止共评选出全国 9 名教师和 61 名学生,他们的科研成果已应用于长征 5 号火箭等国家重大科研项目中。除此之外,陈懋章院士为激励中学生航空报国,在自己家乡的两所中学——成都树德中学和石室中学建立中学生奖学金。

陈懋章崇创新尚科研。陈懋章不仅在讲台上传道解惑,还重视学生们的科研能力和创新能力。他举办讲座,分享研究经验,传递创新精神,希望学生们可以勇于创新,敢于实践。在每个学生身上,陈懋章都倾注了自己的心血。他不但帮助学生把握研究方向,对学生研究课题的过程也悉心指导。对于博士生的博士论文,他要求非常严格,总是亲自动笔反复修改。“博士论文要经得住最挑剔的人的挑剔,要经得住时间的考验。”他还亲自检查学生编的程序,甚至把学生调不出来的程序带回家调试。把悉心育人贯彻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陈懋章作为答辩委员会主席,主持天津大学周恒院士的博士生答辩

陈懋章具慧眼识人才。30年前,如果不是陈懋章力荐蔡国飙进入研究生院读博,为其争取到招生指标,如今的北航,将缺少一位优秀的教授和专攻火箭技术的难得人才。他兢兢业业,培养了中国航发集团专职型号总师刘永泉、中国航发商发副总师杜辉等一大批总师副总师;柳阳威、刘宝杰(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一项)、刘火星(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一项,国防技术发明一等奖一项)等一批骨干教师。

2013年,陈懋章做题为“弘扬科学精神,培养科学思维,倡导学术诚信”的学风宣讲报告

陈懋章重团队培栋梁。一直以来,陈懋章都赞成“染缸”理论。他认为一个好团队能促进年轻人成长,他也身体力行、言传身教,团队中的学生在其培养下已能独当一面承担重大课题。

陈懋章为人师表,成绩斐然。1997年荣获高等教育国家级教学成果奖二等奖,2008年荣获全国模范教师称号,2014年荣获中航集团“航空报国金奖”、被评为全国杰出专业技术人才,2020年荣获全国创新争先奖牌(全国 10 个)。

陈懋章院士作为带头人的高超声速强预冷空天动力研究团队获得第二届全国创新争先奖牌

任教六十载,桃李满天下。陈懋章的学生对这位严谨负责的老师给予极高的评价:“在他的心里,只有学生的进步、事业的蒸蒸日上才是最重要的。”陈懋章说:“培养出更多的人才,才是一个老教师生命永恒的发动机!”在陈懋章的带领和感召下,一大批优秀青年纷纷涌现,并成为优秀学术带头人,促进了我国航空航天事业更加蓬勃地发展。

有学生曾问陈懋章:“你从事科学研究,最大的幸福是什么?”

他答道:“ 我最大的幸福是困惑后的顿悟,即当你遇到难题时,经过艰苦奋斗,从困惑,寻觅,求索,达到豁然开朗、恍然大悟。我追求这样的幸福。”

一生科研,一生奋斗;一生育人,一生芬芳。为国家奉献,为国家育才,这是属于陈懋章最大的幸福。

(审核:李建伟)

编辑:贾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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